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痴人呓梦——淡涉“堂吉诃德式”
原作者:游尘一粒 录入日期:2006-7-11 阅读:3300 文章来源:http://xuekunforever.blogbus.com/index.html
  “每个生存者,每一段生命无不体现着内心世界与真相间的交缠:有梦便意味着痛,痛成全了梦,梦由此而永垂不朽,永垂不朽的也只有梦。”

在现在这个年龄,无论目睹什么感受什么还是思考什么,终归都像回旋镖一样转到自己手上.所以当作为个体的我以读者的身份欣赏堂吉诃德这个人物形象时,想到的不是“骑士小说”对人的毒害,不是人文主义精神的闪耀,而是自身,只此而已。就像小时候看《堂吉诃德》动漫,笑得一蹋糊涂;而长大后,捧着《堂吉诃德》小说翻完最后一页时,心是阵阵的酸楚。是的,他成了我的一面镜子,成了我影子的一部分。

“很多人站在窗口向外望,每个人都看到了自己想看到的。”我也从堂吉诃德身上看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——编织太美的梦,执著,一次次扑面而来的幻灭,受伤,迟到的“醒悟”。我是一个吃着五谷杂粮的“梦游者”,总喜欢依照梦境来建构现实;他(堂吉诃德)也是,只是他要比我投入得多,所以他比我伤得重:被商队的骡夫脚踢拳打,浑身是伤;被风车掀翻在地不能动弹……

可尽管他的某些游侠行为荒唐可笑,其背后却是严肃高尚的精神。他出门游侠为的是实现自己维护心中“正义”的理想。而他那为了实现理想毫不气馁,毫不退缩,不怕牺牲,执著无悔的精神无不使我感到自愧不如。当他策马举枪向着假想敌人冲杀上去时,是如此的勇敢、无畏。而我也曾像他一样提着一杆矛枪去实现理想,向着现实奋力挥臂,渴望看穿尘世背后的真相,却不如他那般执著与疯狂。薄纸般的心灵,在欲望的迷宫里放弃了自己曾要冲杀的那架风车。

高尔基曾称赞过堂吉诃德这种坚持正义嫉恶如仇的勇敢品质,认为就这方面而言,某个人被称作堂吉诃德,这是对一个人能够作出的最好的评语。然而我知道,我是不配的。是的,我在风车面前停止不前,我是如此地胆怯。

堂吉诃德是勇敢的,更是正直的,善良的。碰到地主殴打小牧童,他便上前阻止,并让其还清了拖欠小牧童的工钱;见到财主强迫姑娘成婚,义愤填膺的他就挥舞长矛,惩恶扬善,并成就了一段好姻缘。而他之所以被人讪笑,被人打,只因他完全融入了梦中的自己,以致失去了对现实的正确的判断。就像我把自己的梦稼接于网络之中,而网络是虚拟的。所以,在现实中的我感到的只有虚无;所以,面对物欲横流、急功近利的纷繁世界,我始终不能分清什么是垃圾什么是爱。鲁迅曾指出,“堂吉诃德立志去打抱不平是没错的,错的是他的打法。”而我也一直在试图给自己找个出口。

我不具备诗人的天赋,但我有诗人的“神经质”,我经常这么认为。所以我时不时地喜欢用文字来涂画自己的心情与自己的梦,想通过此种行为来煅造自己的内核。正如作为智者形象时的堂吉诃德所言:“血统是承传的,德行是修养的,德行有它的内在价值,但血统没有。”堂吉诃德是个矛盾的综合体,有时他的确是个智者,谈吐高雅,通大而严肃。

然而,他性格上的矛盾使他“挨够了打,走尽了背运,遍尝道途艰辛”过了半生梦一般的游侠生活,直到临死时才清醒过来。这使我想起了米兰昆德拉的话:“受到乌托邦声音的诱惑,他们拼命挤进天堂的大门,但当大门在身后砰然关上之时,他们却发现自己是在地狱里。这样的时刻使我感到,历史是喜欢开怀大笑的。”记得在网上曾看到过这样一首名为《老了的堂吉诃德》的诗:

我把剩下的那只马靴挂到墙上/把勋章扔在马靴里
水壶漏了 我心爱的老马/已经战死

抚摸着它们 /我想起弹孔
我用伤心的草帽/抵住下巴

年轻时我喜欢飘忽不定/跨在马上/游走四方
左手是盾 /右手是矛/用生铁和歌声/敲打着黑夜

如今老了/ 背着死神/在盲目的军用地图上/摸索故乡
故乡的山 都被夷平/我模糊的手指/再也抓不住它的特征


…… …… ……

我对傍晚的天空/有着一夜那么深的成见

…… …… ……


因为,我是个不善表达的人;因为,我曾读到过这样几句茅盾先生对《堂吉诃德》的评语,觉得很是贴切,故拿来做结:“你会觉得你个人的生活经验——或者你对于生活的感想,至少有一部分可在《堂吉诃德》里边找到,即使找不到正面的,至少反面的一定找得。这,就是它为什么倍受迎,而且直到现在仍旧受人喜欢;为什么我们在儿童的时候喜欢它,到了中年时依然喜欢它,到了老年时还不讨厌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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